我的名字叫农民工

我的身上写有三个字,这三个字很大、很大,超过了我的身体。即使是从来没有读过一天书的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正常的人,都会认得,那些从来以城里人为自豪的人们往往会把这三个字演化,演化得让我把他们从高大看得渺小,从尊重到反感。同时内心也深深的怀有一种落漠、一种奋争在心底升腾,这种升腾着的奋争是自强!
     这三个字叫农民工,如今时刻写在了我的身上,身体之外。头发凌乱,脸色灰暗,脚蹬的解放鞋或许已经饿得张开了口,亦或脏得看不出了颜色,身上的衣服有斑斑点点的水泥、灰土,或是油漆、白灰。走在人群中,衣服里的汗酸会让那些貌似岸然的人们掩鼻夺路而逃。坐到公交车上,从来不用担心他人的拥挤,倒要小心冀冀,生怕弄脏了他们昴贵的装束!住在工棚里,好多人睡着大通铺,枕着鼾声,却也睡得很香很甜,那是因为累啦!也或租住在城市里最边缘的乡村部落,那里有低矮的民房,有便宜的大锅菜,有高度的散装白酒,够劲的旱烟丝。农民工,多好听的一个名字,亦农亦工。
     我从来没有想到,这三个字已经定格在了我的身上。那个清晨,下去坐车去工地,本想等一辆可以直达的那路车,却又担心不知何时到来,会耽误时间,索性坐另一种车吧!最多下车再走二站的路程,反正到那里都是花一元钱的车票。上车的有几个,都走在了我的前面,或打卡或投币,司机都没有说什么,偏偏在我上车的时候,司机师傅问我到哪里下车,我说李村,他说过了李村就要投二元,我没有回应他的话,径直投了一元坐在了前排连椅–司机的后面,我本就是到东李去,所以也只能在李村站下车,再走二站过去,也就问心无愧地坐在那里。倒是因为司机师傅的问话,有几个人同时看了眼我,那一刻,我想到的竟然是鲁迅先生的《狂人日记》里的几句话。那一刻,我知道,我的心态有些失衡了,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,边缘实在是一个性情中人,可终于还是坚持着默不作声,只是心里越来越压抑。车在路上靠站有人上也有人下,司机却再也没有问过一个人。我突然想到啦,我的身上写有农民工三个字,我注定了与同样上车人的一种距离,这种距离是公司司机给定的,人看衣服马看鞍。车到李村站,同我一起上车的甚于后来上车投一元的,没有人下车。我站在前车门,在司机靠站打开车门后,我扭转头问司机,是不是因为我是农民工,你才问我到哪里下车?为什么与我一起上车投了一元的,到了李村没有下车,却也不用补票,你也不会问他们到哪里?司机师傅的脸红了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欲言又止,我不需要他回答什么,说句实在话,我也不想去为难他什么?我只是想把心中压抑着的一吐为快。
       下车后,我的步伐有了些轻松,心里竟然也宽敞了许多,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!我的肚里虽不能撑船,但是同样能载得动很多东西,亲情,友情,感恩的心。我不知道,如果我最后不说那几句话,我的心是不是会一天不放晴,会长久的感觉到一种压抑呢?重要的是,我并不是宰相,我本布衣,我的名字在城市里叫农民工

这是一篇我在半岛社区里面看到的文章,署名边缘城市,不知道作者本人是不是真的是农民工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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